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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轩
琰千羽怪谈集 - 『乡村诡话』第(25)篇故事
《妹妹(3)》
罗依依感觉一阵寒气进了床单里,她忍不住颤抖着,耳边隐隐又听到了两个女人急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妹妹的哭声。
等她竖起耳朵细细去听时,声音又没了。她知道现在一分一毫都耽误不得,于是从床单底下往外看,忽然她眼角一闪隐约看到自己和妹妹住的小厢房里多出了两双脚!
虽然只能透过床单底部的缝隙看到膝盖以下,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腿,明明和那天从妹妹的床单里钻出来的人影,无论是衣服还是布鞋都一模一样。
怪异的是,透过床单的底缝,罗依依所见的小厢房里和平日所见大不一样,屋里似乎还贴着很多剪成菱形的红纸。
已经找到那两个女人的位置,罗依依猛地掀开红布,厢房里的那双腿和满墙红纸的景象瞬间消失,只留下一股凉彻骨髓的寒意。
她赶紧指着小厢房示意,乩童仙猜到了什么,把盒子里的粉末用小漏筛在整个房间里均匀筛撒。
很快一双没有宿主的脚印出现在厢房门后,随即一双小小的和罗渺渺一样大的脚印凭空出现,然后在地上走动起来,那脚印越走越小,最后大约只有拇指大小时,停在了罗依依和妹妹睡的床下方没有了动静。
也就在此时,罗渺渺的嗓子里发出一阵气息夹擦的喉鸣音。乩童仙脸色大变:“家里是不是还有出口没洒盐水?”
罗爸爸一脸愕然,说所有的地方都洒了。乩童仙问:“灶台呢?”罗爸爸这才反应过来灶台连接的烟囱也是个进出口。

乩童仙赶忙跑过去掀开大锅,只见灶台口和烟囱连接处印了一些泛白的脚印状的新灰印记,那印记的颜色和灶台里的烟熏色其实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又那么明显!
乩童仙靠到墙边一声长叹:“娃儿的魂......走了。”
罗妈妈一听这话当场就晕倒了,罗依依凑上去看清了那一长排清晰的印记——两双大脚中间夹着一双小脚。
罗家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还死了个女儿,村里一传十十传百,当夜便惊动了全村上下。
次日一早在乩童仙的主持下,村长安排人从罗家的小厢房往下挖,一直挖到中午时分,大约在地下一人深的位置终于碰着了什么东西。
大家清理出来后发现是一具棺材,这个棺材说也奇怪,像是为了省工时一样毫无雕琢,活像是个单开门的细窄衣柜!可令人意外的是棺木的厚度却和成年人的手腕差不多。
棺木外绑着一根很粗的麻绳,大约是年份太久麻绳有些松腐了,已经捆的不那么紧了。八个大男人废了半天功夫才把棺材抬出了屋,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棺盖打开,一股子浓烈的墨汁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众人直往后退。
等味道稍微散了一些,大家凑上前,之间里头有两个女人面对面被一床暗红色的床单裹在里面,外面用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也和外棺上的麻绳一样松腐了。
罗妈妈想起家里莫名多出来的那张红床单和麻绳几乎和这两个女人身上绑的一模一样,就要去找出来,可是母女俩找遍了全屋也没找到那张床单和那根麻绳。

棺材里的两个女人身子周围还摆着十几捆断碎的线香,看外面裹着线香的包纸也有些年份了。
一切的一切都暗示着这两个女人已经被埋葬了很久很久,可是两人除了皮肤已经乌黑皱巴却几乎没有怎么腐烂,像是才埋在地下个把月一样。
有人发现她们两的嘴吧被红线缝得严严实实,腮帮子却鼓鼓囊囊的,好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于是大家开始给她们俩拆线,过程中红线上掉下来一些红色渣子,放在手里一捻,是掺了朱砂的墨锭粉末。
拆完线后一溜黑乎乎的东西从她俩的嘴角往外流,有人拿棍子撬开女人的嘴,才发现里面灌满了浓稠的墨汁。
乩童仙指着两具尸体说她们就是罪魁祸首,罗爸爸当即红了眼,抄起柴刀就要劈砍解恨。却被乩童仙拦住了:“她俩已经借你家孩子引路走了,别折腾啦,烧了吧,就地烧了,免留后患。”
村里人找来干柴垫在下面,把两具尸体原封不动的连着厚木棺材一起放在干柴上,又在上面铺了几层稻草。
点火以后火焰“唰”的一下就烧起来了,就像是暗藏了什么助燃物似的。
有人看到火焰里两个女人像是被大火烧蜷曲了一样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有火焰从她俩口眼的位置喷发而出,吹的焰头都摆动起来。

大火一直烧到下午时分,绝户屋附近的天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那股子墨汁味混着焦糊味,飘满了整个村子,一连数天都未消散。
谁也讲不清这两个女人是被谁埋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花了那么大功夫又是往嘴里缝墨汁,又搞红床单和麻绳捆的严严实实......
只是村里一些老人片言只语的碎片化信息里透露出:绝户屋盖起来的那块地以前是地主家的后厢房,有一年地主家尚未婚配的独苗儿子病种,买了两个大姑娘配亲冲喜,但是没多久那个独苗儿子还是死了,那两个大姑娘也没再出来过......
有人说绝户屋下面可能还埋着地主家那个独苗儿子,搞不好还陪葬着金银珠宝,但是一直也没人真去那边挖一挖。
村里同情她们家死了孩子,把村头一间闲置的小屋子让给了她们,屋子不大,却干净亮堂,比起那间绝户屋住的更舒服。罗家搬出那幢绝户屋后,村里又给它上了锁,仿佛这段故事终于了结了。
罗渺渺的尸体走了常规的火化流程,但是听那些送妹妹去火葬的村民说,妹妹临火葬的时候脸上不知道被谁涂了点红粉,小脸蛋红扑扑的跟村里出嫁的小新娘一样。(当地只有女子出嫁在脸上涂红粉)
乩童仙临行前叮嘱要把孩子所有用过的物品和穿过的衣服都烧掉。孩子的骨灰不能收起来,要分成四份撒到村子东南西北四道路口处。
但是罗渺渺的妈妈不舍得,把孩子的骨灰用罐子收起来放在柜子里。不知道是不是罗依依心理因素,她总觉得柜子那边霉味很大,而且在里面的放的衣服也潮潮的。
罗依依对妹妹的爱不比妈妈少多少,但是因为妈妈把妹妹的骨灰放在衣柜角落,她每次进入这个屋子都会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有一回罗依依梦到妹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坐在绝户屋的那间小厢房里,一个佝偻着身子约莫十几岁的穿着地主服的大孩子牵着她的手跟自己打招呼,还呼唤自己大姨姐......
罗妈妈的心理受了很大的打击,时常回到绝户屋那边坐在门槛上哭,眼睛也越来越坏了。逐渐的精神情况好像也不大清楚了,有时候神叨叨的说要搬回绝户屋住,还说:“渺渺还住在那个屋子里呢......”
《妹妹》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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