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风(126)
捡拾到第八十一块石头,石头上的画影让我想象着:帝国的疆界分明。
指甲盖的力量,绘制出帝国的全貌图——视野为界——山水为界天地为界阴阳为界。
十二匹马拉战车都走不到边际。
帝国覆盖了心灵的全部时间的全部思想的全部。力量来自幻觉。光明来自天庭,也来自地府。在这片疆土上,一个人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一个人的行踪最为便捷——一个人与太阳交汇;一个人与血流汇合;一个人与力量对话。一个人年方十八或六十,精力一样充沛。一个人找到生命的源起。一个人停留至此,太阳将给他开路。一个人在血流中沉睡——做梦,世界的血喂养世界的马,世界的马拉着世界的血奔驰——向前。
血流激荡太阳的鼓面。

一个人举山为誓,自立为王。一个人说灭绝就能灭绝人类的咒语。仅靠着指甲盖的力量,一个人将海水举过头顶,并不断放纵它。海水漫过田园漫过村庄漫过大片大片的森林;海水在山坡下徘徊——淹亡无数生灵。一个人更加孤独,只好在这片疆域上种植庄稼。
隔着山。
一个人再无法开拓新的疆域;一个人再无法走出这片田园;一个人欲哭无泪欲笑不能。庄稼止住了他的呼喊。一个人为一座山搭建起舞台,却只能空空地唱着“独角戏”。
最后,这个人在想象中发笑;我便学着他的样子,笑容满面,但心中分外平静。
想象中,水连着水,山却隔着山;原来,不是所有界线都可以跨越,因为跨越只发生在特定时刻;所以幸运降临,没有特别声响——来呼唤你我。

【作者简介】钉钉,又名野子,本名李胜春,河南省正阳县人。著有《西部》《东方》等力作。现稿散文集《一个人的行走》系列(小说体)。